南洋为王
补给站------------------------------------------。，浑身酸痛，腿上的伤口在夜里又渗了一次血，绑腿上洇开一片暗褐色的印记。，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鼾声此起彼伏。，也确实累。，头一点一点的。。，掏出那张缴获的日军地图，借着晨光仔细研究起来。。，还标出了一些英军撤退时遗弃的物资站点：，没有被清理干净。，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十五公里，标注着一行日文小字：“敵遺棄物資確認済み”——意思是“敌方遗弃物资已确认”。，这个“已确认”的标记是用铅笔写的，而不是正式的印章。，很可能只是路过时随手记了一笔，还没来得及上报。，那批物资大概率还在原地。
“排长，你一宿没睡？”
刘柱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烧的雨水，泡着几片树叶：
这是陈远征教的“提神茶”，用一种当地植物的嫩叶泡水，虽然不好喝，但确实能让人精神一些。
“睡了几个小时，”陈远征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你去把各班**叫过来，我有话说。”
几分钟后，三个**围坐在陈远征面前。
一排长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了，现在一排暂由刘柱子**；二排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打仗油滑但经验丰富；三排长就是赵铁柱，昨晚刚提的。
“找了一条活路，”陈远征把地图摊在中间，“从这里往西十五公里，有一个英军遗弃的物资站。
如果里面有东西，我们就有足够的补给走出野人山。”
“英军的物资站？”
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英国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的物资站怕是早就被搬空了吧？”
“地图上是这么标的，”陈远征指着那行日文，“日军去看过，但没来得及上报。
也就是说，东西还在。”
“那为啥**不拿走？”赵铁柱问。
“可能是太少不值得专门派车来拉，也可能英军跑的太快，是他们的战线推得太快，顾不上，”陈远征说，“不管啥原因，这对我们都是好事。”
“排长，你就说怎么干吧！
”刘柱子摩拳擦掌。
陈远征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物资站在西南方向。
中间隔着一片丘陵地带，没有大路，但有一条小河可以作为参照。
沿着河走，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可是……”
王**犹豫了一下，“排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现在是往西走，可咱们的目的是回国。
回国应该往东北走才对。
你这越走越偏，到底是几个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向陈远征。
陈远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折起来，抬头看着王**。
“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国的目的是什么？”
“那还用说？活着回家呗！”
“回家以后呢？”
“回家以后……”王**愣了一下，“回家以后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你回去种地吗？”
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陈远征继续说：“日军已经打到了缅甸，下一步就是云南。
你以为回国就安全了？
回去之后，要么被重新编入部队送上战场，要么在后方当炮灰。
你觉得哪一种更好？”
“那也比死在外头强！”
王**梗着脖子说。
“我没说要死在外头，”陈远征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想说，回去不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我们能在缅甸站稳脚跟，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不比回去受人摆布强？”
“自己……的地盘？
”刘柱子瞪大了眼睛，“排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远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凭我们这三十几号人，几条破枪，还想在缅甸占地盘？
是白日做梦。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的红军长征到陕北的时候，也不过几千人。
人家能从一个陕北发展到全中国，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从一个野人山发展到整个缅甸？”
“可那是红军……”王**的声音低了下去。
“红军是人，我们也是人，”陈远征说，“区别不在于人数多少，而在于有没有那个心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泥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要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物资站是第一关，拿到了，我们就有资本谈以后；
拿不到，这一切都是扯淡。”
“所以，先去把物资弄到手，其他的事情，走着瞧。”
没有人再反对。
队伍收拾行装，沿着小河向西出发。
雨后的丛林比前几天更难走。
地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
蚂蟥比之前更多了，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人尖叫着从脖子上或者胳膊上揪下一只吸饱了血的虫子。
陈远征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运转着一个问题：如何解决疟疾。
缅甸是疟疾的高发区，尤其是在雨季。队伍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出现了发热、寒战的症状，虽然还不严重，但如果得不到治疗，很快就会发展成致命的恶性疟。
奎宁是特效药，但他们没有。
不过，陈远征记得，有一种叫“黄花蒿”的植物，含有青蒿素的前体物质。
虽然提纯青蒿素需要复杂的化学工艺，但直接用黄花蒿煎水服用，也能起到一定的抑**用。
关键在于，黄花蒿长什么样，他只在文献图片里见过。
没见到过。
“停一下，”他突然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你们谁认识草药？”
众人面面相觑。
“我认识一点，”一个瘦弱的士兵怯生生地举手，“我以前在药铺当过学徒。”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排长，我叫何小田，湖北人。”
“好，何小田，你过来，”陈远征招手把他叫到跟前，“你帮我找一种植物——它的叶子像羽毛一样，细细的，分成很多小片，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开**的小花，像米粒那么大。
你见过吗？”
何小田想了想，眼睛一亮：
“排长说的是……黄花蒿？”
“对！就是黄花蒿！”
“我见过！昨天在路上就看到过一**！
”何小田兴奋地说，“我当时还想，这东西在我们老家是用来治疟疾的，可惜这里没人认得。”
“在哪里？带我过去！”
何小田领着陈远征往回走了大约两百米，指着一片洼地说：
“就是这里。”
陈远征蹲下来，仔细辨认。
没错，就是黄花蒿。
植株大约一米高，茎直立，叶子是典型的羽状深裂，揉碎了闻一闻，有一股浓烈的香气：
正是青蒿素前体的特征。
“太好了，”陈远征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何小田，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连的卫生员了。
你负责教大家认识这种草药，每人采一捆背在身上，晚上宿营的时候煮水给大家喝。”
“是！排长！”何小田高兴得脸都红了。
队伍继续前进。
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捆黄花蒿，虽然增加了负重，但没有人说话都知道，这玩意儿能救命。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座废弃的英军小型补给站，藏在山谷里的一片竹林中。
说是补给站，其实就是几间木板搭成的简易仓库，周围用铁丝网围着，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来晚了，”赵铁柱骂了一声，“啥也没有。”
陈远征没有着急。绕着仓库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地面上的痕迹。
“有人来过，但不多，”他指着地上的脚印说，“看鞋印，是日军军靴，但只有三四个人。
他们应该只是粗略翻了一遍就走了。”
“那东西呢？”刘柱子问。
陈远征走进仓库，敲了敲地板。
空的。
他又敲了敲墙壁。
还是空的。
站在仓库中央，闭上眼睛，回想自己在现代见过的那些**仓库的设计图纸。
英军在二战期间的标准野战仓库，通常会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储藏室，用来存放贵重物资……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块木板上。
那块木板看起来和其他木板没什么区别，但边缘的钉子是新的，比其他钉子亮一些。
“来几个人，把这个撬开！”
赵铁柱和刘柱子抄起刺刀，几下就把木板撬开了。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地窖。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窖里堆满了木箱。
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崭新的李-恩菲尔德**，枪管上还涂着防锈油。
第二个箱子：**，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个箱子：手**。
**个箱子：罐头、压缩饼干、咖啡、香烟。
第五个箱子，是药品磺胺、**、奎宁、绷带。
“我的老天爷……”王**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够咱们打一场仗了……”
陈远征跳下地窖，挨个检查了一遍。
**五十支，**一万发，手**两百枚，食品够一百人吃一个月，药品更是雪中送炭。
最让他惊喜的是，角落里还放着两台无线电收发报机。
“搬！全部搬走！”他下令，“能拿多少拿多少，实在拿不走的就**起来，以后再来取。”
众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热火朝天地搬运起来。
陈远征拿起一台无线电收发报机，试着开机。
指示灯亮了，还能用。
他调整频率，戴上耳机，转动旋钮。
突然，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May**y, May**y, this is *ritish Army Patrol Alpha-7, we are under attack *y Japanese forces near Myitkyina, requesting immediate air support, over……”
是英军的求救信号。
而且地点就在密**附近。
陈远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密**：
他放下耳机，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远处的群山笼罩在暮色之中。
“排长，你一宿没睡？”
刘柱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烧的雨水，泡着几片树叶：
这是陈远征教的“提神茶”，用一种当地植物的嫩叶泡水，虽然不好喝，但确实能让人精神一些。
“睡了几个小时，”陈远征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你去把各班**叫过来，我有话说。”
几分钟后，三个**围坐在陈远征面前。
一排长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了，现在一排暂由刘柱子**；二排长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打仗油滑但经验丰富；三排长就是赵铁柱，昨晚刚提的。
“找了一条活路，”陈远征把地图摊在中间，“从这里往西十五公里，有一个英军遗弃的物资站。
如果里面有东西，我们就有足够的补给走出野人山。”
“英军的物资站？”
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英国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的物资站怕是早就被搬空了吧？”
“地图上是这么标的，”陈远征指着那行日文，“日军去看过，但没来得及上报。
也就是说，东西还在。”
“那为啥**不拿走？”赵铁柱问。
“可能是太少不值得专门派车来拉，也可能英军跑的太快，是他们的战线推得太快，顾不上，”陈远征说，“不管啥原因，这对我们都是好事。”
“排长，你就说怎么干吧！
”刘柱子摩拳擦掌。
陈远征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路线：“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物资站在西南方向。
中间隔着一片丘陵地带，没有大路，但有一条小河可以作为参照。
沿着河走，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可是……”
王**犹豫了一下，“排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现在是往西走，可咱们的目的是回国。
回国应该往东北走才对。
你这越走越偏，到底是几个意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向陈远征。
陈远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地图折起来，抬头看着王**。
“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国的目的是什么？”
“那还用说？活着回家呗！”
“回家以后呢？”
“回家以后……”王**愣了一下，“回家以后种地，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你回去种地吗？”
王**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陈远征继续说：“日军已经打到了缅甸，下一步就是云南。
你以为回国就安全了？
回去之后，要么被重新编入部队送上战场，要么在后方当炮灰。
你觉得哪一种更好？”
“那也比死在外头强！”
王**梗着脖子说。
“我没说要死在外头，”陈远征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想说，回去不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我们能在缅甸站稳脚跟，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不比回去受人摆布强？”
“自己……的地盘？
”刘柱子瞪大了眼睛，“排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陈远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就凭我们这三十几号人，几条破枪，还想在缅甸占地盘？
是白日做梦。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的红军长征到陕北的时候，也不过几千人。
人家能从一个陕北发展到全中国，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从一个野人山发展到整个缅甸？”
“可那是红军……”王**的声音低了下去。
“红军是人，我们也是人，”陈远征说，“区别不在于人数多少，而在于有没有那个心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泥土。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要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物资站是第一关，拿到了，我们就有资本谈以后；
拿不到，这一切都是扯淡。”
“所以，先去把物资弄到手，其他的事情，走着瞧。”
没有人再反对。
队伍收拾行装，沿着小河向西出发。
雨后的丛林比前几天更难走。
地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
蚂蟥比之前更多了，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人尖叫着从脖子上或者胳膊上揪下一只吸饱了血的虫子。
陈远征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运转着一个问题：如何解决疟疾。
缅甸是疟疾的高发区，尤其是在雨季。队伍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出现了发热、寒战的症状，虽然还不严重，但如果得不到治疗，很快就会发展成致命的恶性疟。
奎宁是特效药，但他们没有。
不过，陈远征记得，有一种叫“黄花蒿”的植物，含有青蒿素的前体物质。
虽然提纯青蒿素需要复杂的化学工艺，但直接用黄花蒿煎水服用，也能起到一定的抑**用。
关键在于，黄花蒿长什么样，他只在文献图片里见过。
没见到过。
“停一下，”他突然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你们谁认识草药？”
众人面面相觑。
“我认识一点，”一个瘦弱的士兵怯生生地举手，“我以前在药铺当过学徒。”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排长，我叫何小田，湖北人。”
“好，何小田，你过来，”陈远征招手把他叫到跟前，“你帮我找一种植物——它的叶子像羽毛一样，细细的，分成很多小片，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开**的小花，像米粒那么大。
你见过吗？”
何小田想了想，眼睛一亮：
“排长说的是……黄花蒿？”
“对！就是黄花蒿！”
“我见过！昨天在路上就看到过一**！
”何小田兴奋地说，“我当时还想，这东西在我们老家是用来治疟疾的，可惜这里没人认得。”
“在哪里？带我过去！”
何小田领着陈远征往回走了大约两百米，指着一片洼地说：
“就是这里。”
陈远征蹲下来，仔细辨认。
没错，就是黄花蒿。
植株大约一米高，茎直立，叶子是典型的羽状深裂，揉碎了闻一闻，有一股浓烈的香气：
正是青蒿素前体的特征。
“太好了，”陈远征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何小田，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连的卫生员了。
你负责教大家认识这种草药，每人采一捆背在身上，晚上宿营的时候煮水给大家喝。”
“是！排长！”何小田高兴得脸都红了。
队伍继续前进。
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捆黄花蒿，虽然增加了负重，但没有人说话都知道，这玩意儿能救命。
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到达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那是一座废弃的英军小型补给站，藏在山谷里的一片竹林中。
说是补给站，其实就是几间木板搭成的简易仓库，周围用铁丝网围着，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来晚了，”赵铁柱骂了一声，“啥也没有。”
陈远征没有着急。绕着仓库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了地面上的痕迹。
“有人来过，但不多，”他指着地上的脚印说，“看鞋印，是日军军靴，但只有三四个人。
他们应该只是粗略翻了一遍就走了。”
“那东西呢？”刘柱子问。
陈远征走进仓库，敲了敲地板。
空的。
他又敲了敲墙壁。
还是空的。
站在仓库中央，闭上眼睛，回想自己在现代见过的那些**仓库的设计图纸。
英军在二战期间的标准野战仓库，通常会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储藏室，用来存放贵重物资……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块木板上。
那块木板看起来和其他木板没什么区别，但边缘的钉子是新的，比其他钉子亮一些。
“来几个人，把这个撬开！”
赵铁柱和刘柱子抄起刺刀，几下就把木板撬开了。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地窖。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窖里堆满了木箱。
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崭新的李-恩菲尔德**，枪管上还涂着防锈油。
第二个箱子：**，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个箱子：手**。
**个箱子：罐头、压缩饼干、咖啡、香烟。
第五个箱子，是药品磺胺、**、奎宁、绷带。
“我的老天爷……”王**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够咱们打一场仗了……”
陈远征跳下地窖，挨个检查了一遍。
**五十支，**一万发，手**两百枚，食品够一百人吃一个月，药品更是雪中送炭。
最让他惊喜的是，角落里还放着两台无线电收发报机。
“搬！全部搬走！”他下令，“能拿多少拿多少，实在拿不走的就**起来，以后再来取。”
众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热火朝天地搬运起来。
陈远征拿起一台无线电收发报机，试着开机。
指示灯亮了，还能用。
他调整频率，戴上耳机，转动旋钮。
突然，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May**y, May**y, this is *ritish Army Patrol Alpha-7, we are under attack *y Japanese forces near Myitkyina, requesting immediate air support, over……”
是英军的求救信号。
而且地点就在密**附近。
陈远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密**：
他放下耳机，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远处的群山笼罩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