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心动她

来源:fanqie 作者:wynn1128 时间:2026-07-05 10:03 阅读: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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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点站------------------------------------------,省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书包上,他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机屏幕亮了,林菲发来消息:“你上车了吗?”他回:“还没,雪太大了,车停了。”,他盯着屏幕等回复。过了一分钟,林菲回了一个“哦”。那个“哦”字他看了很久,总觉得里面有某种情绪,但他不想往坏的方向想。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也许她也在等车,也许她也冷。,搓了搓手。手套是临出门前张浩塞给他的,说“你这手套太薄了,戴我的”,他没好意思要,张浩硬塞进他书包里。现在他感谢张浩,因为他的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有人说“改天再去吧”,有人打电话说“今天过不去了”。李铭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个离开,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你也走吧”,另一个声音说“再等等”。?他也不知道。等公交恢复?等雪变小?还是等一个理由让自己不用再等了?,林菲打来电话。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嘈杂的**音,像是在室外:“李铭,雪太大了,你别来了吧。我再等等。”他说。“你别等了,人家说公交可能今天就停了。那我走过去。你有病吧?”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又低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你走过来要走多久?两个多小时?这么冷的天,你会冻坏的。”,说:“林菲,我想见你。”。雪花落在他手机上,融化成一滴水珠,顺着屏幕往下流。他想擦掉,手指已经冻僵了,弯都弯不了。“那你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叹了口气,“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地图,从公交站到她的学校,步行需要两小时十分钟。他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根冰棍。他开始走。
雪地里走路比想象中难得多。一脚踩下去,雪没过脚踝,有时候踩到冰面,打滑,差点摔倒。他走得很快,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不敢抬头看。因为抬头看会发现,路还很长,雪还很大,而他还在原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鞋湿透了。是那种从外到内全部湿透,袜子像泡在水里一样,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咕叽咕叽”的声音。脚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准确地说是感觉不到脚了,好像那两根东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震,林菲发来消息:“你到哪儿了?”他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打了三次才打出一行字:“快了。”她说:“你别着急,我一直在。”他又开始走。
接下来的路,他几乎是凭本能走完的。大脑已经冻得不怎么运作了,只有脚在机械地往前迈。他在心里给自己喊口令,一步、两步、三步,像军训时候那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她学校的大门。
她站在门口,裹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毛线帽,围巾围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跑了过来,跑得太急,脚底打滑,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她,她的手碰到他的手,像碰到了冰块,缩了一下。
“你手怎么这么冰?”她皱着眉,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手抱着,呵了一口气。热气碰到他的皮肤,有一点刺痛,像冻了很久的手突然靠近火炉的感觉。
“你等了多久?”他问。
“没多久。”她说。
他知道她在撒谎。她的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雪,毛线帽的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至少等了半个小时,也许更久。
“你傻不傻?”他说。
她把这句话还给他:“你才傻。这么大的雪,你走过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浪漫?”
他不觉得自己浪漫。他觉得自己很蠢。但看到她站在雪地里,鼻尖红红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对的事。
“走,我们去吃东西。”她拉着他的手,往校门外走。她的手很暖,他舍不得松开。
他们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面馆。面馆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墙上有油烟熏出来的痕迹,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看到林菲进来就说:“哎呀,你不是那个……林老师?”林菲笑着说“我不是老师,我还是学生”,老板娘说“对对对,你是那个常来的,上次跟你一起来的小伙子呢?”林菲说“就是他”,指了指李铭。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哦,就是他啊”。
“她说的‘上次’是谁?”他坐下,脱下湿透的鞋,袜子在滴水。林菲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说“上次是我自己来的,她记错了”。他看了看她的表情,没再问。
两个人点了两碗牛肉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白雾遮住了彼此的脸。他用筷子挑面,手还在抖,筷子夹不住,面条滑下去好几次。她放下筷子,用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到他碗里:“你手冻僵了,先吃点热的。”
他低着头吃面,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他想把这个时间拉长。窗外还在下雪,面馆里很暖和,老板娘在厨房里哼着歌,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说“未来三天将持续低温”。他坐在那里,对面坐着林菲,两个人都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吃完面,她送他去公交站。雪小了一些,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她走在他左边,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靠在一起的人。
“李铭。”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怎么办?”
“什么以后?”
“毕业以后。你打算留在省城吗?”
他想了想。他学的是电子商务,在省城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但如果回县城,只能去一些小公司,工资低,发展空间小。他当然想留在省城,但她呢?她学的是师范,如果想当老师,回县城可能比留省城更稳。县城缺老师,省城竞争激烈。
“你想留在省城吗?”他反问。
她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雪:“我想当老师,省城的好学校不好进。我妈让我回县城,说县城高中这几年在扩招,缺语文老师。”
“那就回县城。”
“那你呢?”
“我也回。”
“你不是在省城更有前途吗?”
“前途没有你重要。”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睛里有一层亮亮的东西,不知道是雪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省城的工作?”她问。
“不是放弃,”他说,“是选择。我选择你。”
她没说话,走过来,抱住了他。她的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很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背上。羽绒服很厚,他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他的一样快。
“李铭,你别对我这么好。”她闷闷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习惯的。”
“那就习惯。”
她没再说话,在他怀里待了很久。雪落在两个人身上,头发白了,肩膀白了,像两个雪人站在路灯下。后来他回想这一幕,总觉得太像电影里的场景了——大雪,路灯,拥抱。但真实的生活不是电影,电影在拥抱后就结束了,而真实的生活在拥抱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天晚上他没有赶上末班车。他们在学校旁边的麦当劳坐了一夜。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他没睡,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睫毛很长,偶尔颤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他不敢动,怕吵醒她。麦当劳的灯很亮,照得她脸上没有阴影,他看到她嘴角有一粒芝麻,应该是吃汉堡时沾上的。他用手指轻轻拨掉了,她没醒,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肩膀里,继续睡。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他可以过一辈子。
后来他才知道,一辈子的定义有很多种。有些人在一起一年就叫一辈子,有些人在一起一辈子还觉得不够。而他那时候对一辈子的理解,就是麦当劳的白炽灯下,一个女孩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微微的热,浅浅的*。
凌晨五点多,天还没亮,她醒了,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
“几点了?”
“快六点了。”
“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也有别的什么东西。她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给你的。”
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是他在火车站出站口的背影,穿着那件旧羽绒服,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正往外走。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楚,有点糊,但他的背影很好认,有点驼背,肩膀窄窄的。
“什么时候拍的?”
“上次你来的时候。我站在后面,你没看到我。”
“你**我?”
“嗯。”她笑了,“我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
他把照片夹进手机壳后面,正好挡住手机背面的logo。后来那张照片一直在他手机壳后面,磨得边角都卷起来了,颜色也褪了,但他一直没换。直到林菲离开的那天,他才把照片抽出来,塞进抽屉最深处,和那些车票放在一起。
和他自己一起,被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