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上，他红了眼眶
不能碰你。因为我是你的上级。因为我比你大八岁。因为你叫我程老师的时候笑得跟不认识我一样。"
他的手收紧。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
"然后你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在一起三年。秘密的三年。没有人知道仁和医院的副院长程衍，和规培生林念是一对。他不让说。他说等我拿到执业资格再公开，免得别人说闲话，免得影响我的前途。
我以为他只是谨慎。
直到上个月。
我在他办公室门口听见主任打趣他："程院长，您家里催婚催得紧吧？听说许教授家的姑娘条件不错，门当户对——"
他说："在考虑。"
三个字。轻飘飘的。
"在考虑。"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刚拿到的验孕棒——两条杠——指甲嵌进掌心，一下一下。
我当时就想，三年了，我连一个"我有女朋友"都换不来。
所以我没告诉他。
挂了他的号，预约了今天的手术。
一个人来的。
我以为他不会知道。
这家医院几千号人，妇产科和他根本不在一个楼。
可我忘了。
他是副院长。
全院的手术排期，他都能看到。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很平，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没回答。松开我，退后半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医院内部系统的手术排期表。
我的名字被红色标注。
旁边有一行备注，是他的字迹：暂停。
"昨晚十一点我看到的。"他说。喉咙像堵着什么东西，每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你的名字。术式：人工流产。孕周：六周。"
他把手机收回去，摁灭屏幕。
"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我别开脸。眼眶发酸，但死撑着没掉眼泪。
"那又怎么样？"我说。"你自己说的在考虑，许教授家的姑娘，门当户对——"
"你听到了。"
不是疑问句。
我抿紧嘴唇，不说话。
他突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力气不大，但掰得我不得不面对他。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眼眶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愤怒、心疼、自责、后怕——我说不清哪个更多。
"你听到那句话，就决定一个人来做掉这个孩子？"
"不然呢？"我嗓子里像堵着棉花。"留下来？让全医院知道规培生林念未婚先孕？让你的前途——"
"我的前途？"
他松开我的下巴。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比刚才那个更难听。
"林念，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想了一整夜在想什么？"
我不说话。
"我在想，"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今天没翻排期表，如果我今天值班走不开，如果——"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你就这么把我的孩子做掉了。然后笑着叫我程老师。然后我永远不会知道。"
最后那个"知道"的尾音碎掉了。
手术室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和某台仪器规律的"滴"声。
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砸在手术服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你说在考虑。"我说。声音抖。"程衍，你当着别人的面说在考虑相亲。你从来不让我们公开。你……"
"我说在考虑——"他打断我，一字一顿，"因为主任嘴碎。我当天下午就回了他消息说不合适。你要不要看？我手机给你翻。"
我愣住。
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微信，递到我面前。
聊天记录——
主任：小程啊，许家姑娘周末有空，要不一起吃个饭？
程衍：谢了主任，不用。有女朋友。
时间是三周前。下午两点十四分。
就在我离开他办公室门口十五分钟之后。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有女朋友。"
三个字。
他确实说了。只是我没听到。
我走得太快了。
手机屏幕模糊了。我才发现眼泪糊了一脸。
程衍把手机收回去，伸手帮我擦脸。拇指从眼角抹到颧骨，力气很轻，指腹有点糙。
"六周。"他说，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瞒了我六周。"
我抽了下鼻子。没答话。
他的手收紧。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
"然后你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在一起三年。秘密的三年。没有人知道仁和医院的副院长程衍，和规培生林念是一对。他不让说。他说等我拿到执业资格再公开，免得别人说闲话，免得影响我的前途。
我以为他只是谨慎。
直到上个月。
我在他办公室门口听见主任打趣他："程院长，您家里催婚催得紧吧？听说许教授家的姑娘条件不错，门当户对——"
他说："在考虑。"
三个字。轻飘飘的。
"在考虑。"
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刚拿到的验孕棒——两条杠——指甲嵌进掌心，一下一下。
我当时就想，三年了，我连一个"我有女朋友"都换不来。
所以我没告诉他。
挂了他的号，预约了今天的手术。
一个人来的。
我以为他不会知道。
这家医院几千号人，妇产科和他根本不在一个楼。
可我忘了。
他是副院长。
全院的手术排期，他都能看到。
"你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很平，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没回答。松开我，退后半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医院内部系统的手术排期表。
我的名字被红色标注。
旁边有一行备注，是他的字迹：暂停。
"昨晚十一点我看到的。"他说。喉咙像堵着什么东西，每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你的名字。术式：人工流产。孕周：六周。"
他把手机收回去，摁灭屏幕。
"我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我别开脸。眼眶发酸，但死撑着没掉眼泪。
"那又怎么样？"我说。"你自己说的在考虑，许教授家的姑娘，门当户对——"
"你听到了。"
不是疑问句。
我抿紧嘴唇，不说话。
他突然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力气不大，但掰得我不得不面对他。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眼眶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愤怒、心疼、自责、后怕——我说不清哪个更多。
"你听到那句话，就决定一个人来做掉这个孩子？"
"不然呢？"我嗓子里像堵着棉花。"留下来？让全医院知道规培生林念未婚先孕？让你的前途——"
"我的前途？"
他松开我的下巴。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比刚才那个更难听。
"林念，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想了一整夜在想什么？"
我不说话。
"我在想，"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我今天没翻排期表，如果我今天值班走不开，如果——"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你就这么把我的孩子做掉了。然后笑着叫我程老师。然后我永远不会知道。"
最后那个"知道"的尾音碎掉了。
手术室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和某台仪器规律的"滴"声。
我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砸在手术服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你说在考虑。"我说。声音抖。"程衍，你当着别人的面说在考虑相亲。你从来不让我们公开。你……"
"我说在考虑——"他打断我，一字一顿，"因为主任嘴碎。我当天下午就回了他消息说不合适。你要不要看？我手机给你翻。"
我愣住。
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微信，递到我面前。
聊天记录——
主任：小程啊，许家姑娘周末有空，要不一起吃个饭？
程衍：谢了主任，不用。有女朋友。
时间是三周前。下午两点十四分。
就在我离开他办公室门口十五分钟之后。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有女朋友。"
三个字。
他确实说了。只是我没听到。
我走得太快了。
手机屏幕模糊了。我才发现眼泪糊了一脸。
程衍把手机收回去，伸手帮我擦脸。拇指从眼角抹到颧骨，力气很轻，指腹有点糙。
"六周。"他说，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瞒了我六周。"
我抽了下鼻子。没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