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退休失败【快穿】
陆司琛挂断电话后,坐在办公桌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金融街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框成一幅画。他的办公室位于陆氏集团大厦的顶层,三面环景,站在窗边可以俯瞰半座城市。往常,这种居高临下的视野会让他保持冷静和理性,但今天——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扔,金属笔身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雪薇。
他对这个女人几乎没有印象。翻遍记忆,也只能想起几年前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当时她作为品牌模特出席,主动上前搭话,他出于礼貌递了一张名片。仅此而已。
结果这个女人居然打着“前女友”的旗号,在他的地盘上,打了他的人。
陆司琛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按下内线电话:“李秘书,查一下模特林雪薇的所有商业代言,十分钟内把合作品牌清单放到我桌上。”
“是,陆总。”
五分钟后,一份清单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林雪薇目前有三个代言在身:某国际彩妆品牌的亚太区大使、某运动品牌的年度推广大使,以及陆氏集团旗下子品牌“花颜”的系列代言人。
陆司琛看到“花颜”两个字,眼神更冷了。
花颜是陆氏集团美妆事业部旗下的一个中高端护肤品牌,去年的年度代言人合约正是由市场部签给林雪薇的,合约期还剩半年。
他用红笔在那个品牌名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市场部总监。
“陆总?您——”
“花颜的代言人林雪薇,明天之前,解约。”
电话那头的市场部总监愣了一秒,但多年在陆司琛手下做事的经验告诉他,不要问为什么。“是,我马上去处理。解约理由是什么?”
“形象受损,违反合约条款。”陆司琛言简意赅,“违约金按最低标准赔付,她要闹,就让法务部奉陪。”
“明白了。”
挂掉电话,陆司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顾眠。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在维护陆氏的品牌形象。一个当众**的代言人,确实不适合继续合作。
只是正常的商业决策而已。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任何新消息。
顾眠没有打电话来哭诉,没有发消息求安慰,甚至连一个委屈的表情包都没有。她接他电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甚至还反过来调侃他。
这和他认知中的顾眠,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陆司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她打电话来。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了。
——
傍晚六点半,陆司琛的车驶入别墅大门。
比平时早了至少两个小时。
管家老张迎上来接过他的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陆先生很少在天黑之前回家。
“顾小姐呢?”
“在厨房。”老张顿了顿,“顾小姐说今晚要亲自下厨。”
陆司琛的眉梢微微一动。
他换了拖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楼,而是朝厨房走去。穿过客厅,经过走廊,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半敞着,温暖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还有锅铲碰撞的声响和——
歌声。
顾眠在唱歌。
她唱的不是什么流行歌曲,而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旋律,轻快又慵懒,像是随口哼出来的调子。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陆司琛站在门口,没有推门。
透过磨砂玻璃,他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飘出糖醋的香气,混着葱姜蒜爆香的底味,让原本冷清的别墅突然有了一种陌生的、近乎温馨的感觉。
他忽然意识到,这栋别墅,两年来从未有过这种声音。
以前的顾眠也会做饭,但她是安静的、小心翼翼的,切菜怕吵到他,炒菜怕油烟味飘到客厅,连开个抽油烟机都要把厨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她做出来的菜也和她的人一样——寡淡、规矩、毫无惊喜。
而此刻,她在厨房里边唱歌边炒菜,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
陆司琛推开了门。
顾眠背对着他,围裙的系带在腰间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灶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切好的配菜,红的胡萝卜、绿的青椒、白的藕片,刀工精细得像是从美食杂志上扣下来的。
她听到开门声,回过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
“陆总回来啦?正好,糖醋排骨刚出锅,帮我尝尝咸淡。”
她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用手掌在下面托着,递到他嘴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陆司琛僵住了。
在他的记忆里,顾眠从未主动给他夹过菜。她总是把菜端上桌,然后安静地坐在对面,等他先动筷子,自己才敢小口小口地吃。有时候他嫌菜不合胃口,放下筷子就走,她也只是咬着嘴唇默默收拾碗筷,第二天换一道菜再做,继续小心翼翼地等他品尝。
而现在,这个女人举着筷子,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沾着一点偷吃留下的酱汁,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卑微讨好的姿态,倒像是在跟一个平等的家人分享美食。
“我不饿。”他说出了和早晨一样的话。
但这次,顾眠没有像早晨那样从容地收回筷子。她歪了歪头,筷子上夹的排骨在他面前晃了晃,糖醋的酸甜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不饿也得尝一口,这道菜我可是做了两个小时。你看这个糖色,”她得意地展示着排骨的表面,“琥珀色的,拉丝能拉一米长。陆总,错过这道菜,您会后悔的。”
陆司琛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因为排骨——好吧,也许有一部分是因为排骨,但更多的是因为她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那种期待不是胆怯的、容易被打击的,而是一种笃定的、势在必得的期待,仿佛她早就知道他无法拒绝。
他张开了嘴。
顾眠眼睛一亮,将排骨送进他嘴里。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炸开,外酥里嫩,糖色的焦香和排骨的肉香完美融合,层次分明,比他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的糖醋排骨都要好。
“怎么样?”顾眠眨着眼睛问。
“……还行。”
“还行?”她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被伤到的表情,“陆总,您的味蕾是不是坏掉了?这可是我的拿手菜,要是放在外面卖,一份少于两百八我都不卖。”
陆司琛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笑了。
他迅速恢复了冷淡的表情,转身离开了厨房。
身后传来顾眠轻快的笑声,那笑声像一根羽毛,若有若无地挠在他心口。
——
晚餐摆在餐厅的长桌上。六菜一汤,全是家常菜,但每一道的卖相都像是从高级餐厅端出来的。
顾眠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然后就开始大快朵颐。她吃饭的样子一点都不淑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偶尔还会发出满足的“嗯——”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厨艺里。
陆司琛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两年了,他和这个女人同桌吃饭的次数多到数不清,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她从前吃饭像在完成一项任务,安静、克制、食量小得像只鸟。而现在,她吃出了幸福感。
一个人的变化,真的可以这么大吗?
“你今天,”他开口,语气尽量随意,“在国金中心为什么让她打你?”
顾眠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咽下嘴里的饭,喝了口汤。
“我没让她打我,”她擦了擦嘴角,“是她趁我不注意突然动手。”
“你可以躲开。”
“穿高跟鞋呢,不好躲。”顾眠夹了一块藕片,语气云淡风轻,“而且那么多人看着,我躲了多没面子。”
陆司琛皱眉:“被打就有面子了?”
“被打当然没面子。”顾眠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是,陆总,您猜猜现在谁更没面子?”
陆司琛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杏眼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是故意的。
不是躲不开,而是根本没想躲。
“你利用了她。”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顾眠歪了歪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陆司琛的碗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陆总,您在意吗?那个打我的人,是您的‘前女友’。”
“她不是。”
“您不在乎她,那您在乎的是什么?”顾眠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乎有人动了您的东西?”
陆司琛放下筷子。
他盯着顾眠,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某种熟悉的痕迹——怯懦、闪躲、慌张,任何一点属于“过去那个顾眠”的残留物。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面前这个女人从容、笃定,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道。
顾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心里轻轻一跳。
来了。她早就预料到陆司琛会问这个问题。一个人的变化太剧烈,身边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总,”她叹了口气,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两年前,我家里欠了一**债,我爸跪着求我‘想办法’。我把自己卖给您,换了他们的平安。这两年,我小心翼翼地伺候您,生怕您一个不高兴就把我赶出去,那样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垂下眼睛,声音变轻了。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我小心翼翼了两年,您对我的态度变好了吗?没有。您还是记不住我的生日,不知道我花粉过敏,不在乎我一个人在这栋大房子里怎么过的。我做得再好,在您眼里也只是个替身。”
她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所以我不想装了。反正都是替身,我为什么不能做一个让自己舒服的替身?您要赶我走,我明天就可以走。但在您赶我之前,我至少想为自己活几天。”
这些话里有真有假。真的是原主的心路历程,假的是她并不是“想通了”,而是换了一个人。
但陆司琛不知道。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无法反驳。
他确实记不住她的生日。
他确实不知道她花粉过敏。
他确实没有在乎过她在这栋房子里是怎么过的。
“我从来没有花粉过敏,但原主有,每次买了百合回来都会打喷嚏打一整天。您一次都没发现过。”顾眠的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您的助理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帮我买过过敏药。连助理都能记住的事,您住了两年都没发现。陆总,您说,我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陆司琛沉默了。
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凝滞,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那些他从未留意过的细节,此刻被摊开在桌面上,每一个都像一根细小的针。
“我没说过要赶你走。”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顾眠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我也没说要走。”
她抬起头,又恢复了那种轻松明亮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沉重只是一闪而过的阴影。
“至少在吃到下一顿糖醋排骨之前,我哪也不去。”
陆司琛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已经凉掉的排骨,拿起筷子,把它吃了。
——
深夜,顾眠靠在床头,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意识却在脑海中跟008对话。
“好感度多少了?”
“叮!陆司琛当前对宿主好感度为:22。今日涨幅:+7。好感度等级:从‘可有可无的替代品’升级为‘略有特别的存在’。”
“才略有特别?”顾眠啧了一声,“我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才涨了7点?”
“宿主,您说的那些话虽然感人,但大半都是演的。”008语气微妙,“另外,系统提醒您,好感度超过30将进入‘在意’区间,届时陆司琛可能会对离婚产生抗拒心理。建议宿主将好感度控制在25以内。”
“控制好感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竞争。”顾眠翻了一页书,“男人的嫉妒心是最好的降温剂。”
“宿主指的是……傅沉舟?”
“聪明。”
“但是——”008的声音变得犹豫,“系统检测到今天下午,傅沉舟的助理通过中间人打听了您的个人信息。傅沉舟此人城府极深,主动接触您必然别有用心。请宿主谨慎对待。”
“别有用心才好。”顾眠笑了,“就怕他不够用心。”
008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几近叹息的语气说:“宿主,我有时候觉得,您比我更像一个系统。**像对所有人的反应都了如指掌,永远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顾眠翻书的手顿了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在看那些字。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轻声问。
“为什么?”
“因为你们把我当成替身,而我把你们当成游戏。”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打游戏的时候,你不会因为打翻一个*oss而难过。”
008打了个寒颤,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宿、宿主,还有一个消息需要告知您。林雪薇的经纪公司在半小时前已经联系了您的手机,因为您设定了静音,他们留了语音留言,大意是希望能私下和解,愿意支付一笔赔偿金,条件是您删除相关微博并发表**表示‘双方已达成谅解’。”
“开价多少?”
“他们没说具体数字,只说‘包您满意’。”
顾眠拿起床头的手机,果然看到三个未接来电和一条语音留言。她点开留言听了一遍,经纪人的声音焦急又谄媚,用词从“顾小姐”变成“顾姐”再变成“姑奶奶”,承诺的赔偿金额一路从二十万跳到五十万。
“呵,”顾眠笑了一声,“花颜的代言掉了,他们才这么急。”
“宿主怎么知道花颜的代言掉了?”
“猜的。”顾眠翻着微博,果然看到了花颜官博刚刚发布的解约**。**措辞严厉,明确指出林雪薇的行为“严重违反品牌形象代言人的基本职业操守”,并表示将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
评论区一片哗然。
“陆司琛的效率还挺高。”顾眠自言自语道。
“宿主,您打算接受和解吗?”
“和解?”顾眠挑了挑眉,“当然不。五十万就想买我删帖,当我是什么?”
她打开微信,通过了林雪薇经纪人发来的好友申请,然后打了一行字过去:
“林小姐当众**的视频,全网播放量已经突破两百万。五十万的赔偿金,还不够我给手机充电的电费。”
发送。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顾小姐您的意思是?”
“三百万。现金。再加一个公开道歉视频,长度不少于三分钟,必须包括事件的完整还原和真诚忏悔。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发到我的邮箱。”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经纪人回复:“二百万。道歉视频一分钟。这是我们能给的最高条件。”
顾眠微笑着打了四个字:
“那就免谈。”
她关掉手机,把它扔到床尾。
“宿主,您这样会不会太狠了?”008小心翼翼地问。
“狠?”顾眠重新拿起书,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原剧情里,林雪薇打了原主一巴掌,原主哭着跑回家,陆司琛连问都没问一句。后来林雪薇还在一个酒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泼了原主一杯红酒,说她是‘陆司琛最不值钱的收藏品’。那杯酒最终成了压垮原主的倒数第二根稻草。”
她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在转述天气。
“我只不过是替原主,把这两巴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008沉默了。
它忽然意识到,自己绑定了一个比所有反派加起来都可怕的存在。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存在站在主角这边。
——
第二天一早,顾眠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陆司琛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离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没睡过人。
她披了件睡袍下楼,管家老张正在门口跟什么人交涉。
“张叔,怎么了?”
老张回过头,表情有些微妙:“顾小姐,外面有位林小姐,说是来给您道歉的。”
顾眠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早晨七点零三分。
“让她进来吧。”顾眠拢了拢睡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