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活了两千年

来源:fanqie 作者:长街旧雪 时间:2026-07-05 10:03 阅读:48
我在人间活了两千年陈渡陈三小说推荐完结_全集免费小说我在人间活了两千年(陈渡陈三)
:乱世流民------------------------------------------,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人。。,拖家带口,慢慢往前挪。走在最前头的是几个壮些的汉子,推着独轮车。后面跟着老人、妇人和孩子,个个脸黄得发灰。,几乎没人多看他一眼。,太正常了。,不是**,别人连问都懒得问。。,前面真出了乱子,也还有人挡着。,走路时故意放慢半拍。太快,会被人盯上;太慢,又会被队伍甩开。,没人会等掉队的人。。,脚步虚浮。有个小男孩走着走着,忽然一头栽下去,被他娘一把拽住,硬拖着又跟上了。。。。
陈渡很快摸清了这队人的规矩。
少说话。
别盯着人看。
更别让别人看出你还有力气。
中午分水的时候,他把这条记得更牢了。
队伍前头有人抬来一只木桶,里头只剩半桶浑水。大家一窝蜂围上去,连小孩都被挤得直哭。一个妇人伸手慢了半拍,只抢到半瓢,旁边的瘦汉上来就夺。
那妇人死死抱着瓢不松手。
瘦汉抬脚就踹。
最后还是前头管事的男人提着木棍过来,一人一下,把两边都打散。水洒了一地,围着的人立刻全跪下去舔泥。
陈渡站在后头,看着那一片乱相,手指都绷紧了。
可他没往前。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用力,就会太显眼。
他最后只抢到两口。
也够了。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带着泥腥味。他没敢皱眉,只把空瓢递回去,跟着人群慢慢退开。
下午太阳最毒的时候,陈渡脚底又磨开了。
他找了个没人注意的空当,蹲到路边把草鞋脱下来。脚底磨出的血泡已经破了,皮肉翻着,沾了灰,看着就疼。可他才低头看了一会儿,伤口边缘就开始慢慢收。
陈渡立刻抓了把干土按上去,又重新把鞋穿好。
这东西绝不能让别人看见。
“喂,新来的,哪儿的?看你这身子骨,不像是在地里刨食的。”
旁边一个满脸胡渣的男人斜了他一眼。
“东边……修长城的。”
陈渡故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既沙哑又透着一种虚弱的颤抖。
“长城?”那人眼皮跳了一下,“那地方还能跑出来?”
他说完,自己先报了名。
“我叫老黑。关中人,种地的。地没了,人也就跑出来了。”
陈渡没接这话。
老黑倒也没追问。
一路上,他从旁人嘴里听到了不少消息。
有人说始皇帝死在外头了。
也有人说没死,只是被雷劈坏了命。
还有人说南边已经有人反了,喊着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处都在抢粮抢地。
说这些话的时候,队伍里的人眼神都不一样。
有的发亮。
有的发狠。
更多的人只是听着。
他们连今晚能不能吃上东西都不知道,哪有力气去想谁当皇帝。
“天下要彻底乱了,陈三。”老黑凑近了陈渡,声音压得极低,“听说南边有人在传,说始皇帝遭了天谴。会稽那边、大泽乡那边,到处都有人在闹。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嘿,这世道,咱们这些贱民,说不定也能换个活法。”
陈渡听完,心里有数了。
大秦已经开始乱了。
可对眼前这些人来说,乱不乱都一样。
他们要的是下一顿饭,不是什么大势。
走在前头的几个汉子倒像有了点别的心思。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要不要干脆离了大路,去附近县里抢粮。也有人说先别急,等南边真打起来了,再跟着人多的地方走。
这些话传到后面,队伍更乱。
有人想往北。
有人想往南。
谁也拿不定主意。
“你打算去哪儿?往哪走才有活路?”陈渡轻声问了一句。
“不知道。”老黑抬头看向前方地平线上那抹暗红色的残阳,“听说北边蒙大将军还在,那里有粮食,我们就往北走。听说南边有人在分田,我们就往南走。可到底哪儿能活,我也不知道。”
队伍继续往前挪。
下午路过一处倒掉的村口时,几个汉子想冲进去翻东西。
刚翻出两袋发霉麦糠,队伍里别的人就全扑上去了。老黑也想去,被陈渡拉了一下。
“人太多。”
老黑回头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没硬挤。
下一刻,里头就有人抄起扁担狠狠干在别人头上。木头一断,人也跟着倒了。袋子被抢来抢去,最后撒了大半在地上。
众人跪着抓,连混进泥里的都不舍得放。
老黑站在外头骂了句娘,转头冲陈渡低声道:“看见没有?这就是现在。”
陈渡没说话。
老黑却越看他越顺眼。
晚些时候分路边的烂枣根时,他还偷偷掰了一小截给陈渡。
“你眼尖,少冲动,比别人活得长。”
陈渡接过来,塞进嘴里慢慢嚼。
那玩意又苦又涩,跟树皮差不多。
可这时候,有东西嚼就不错了。
陈渡亲眼看到一个原本还算硬朗的老人,过河时脚下一滑,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他的家人跪在泥水里哭了几声,又被队伍里管事的男人催着往前走。
一旦停下,等着全家的就是死。
他也看到过,深夜营地里,两个同乡的汉子为了半块发霉麦饼打红了眼,直到其中一个彻底断气。
还有一次,前头独轮车陷进泥沟,几个男人合力去抬。
陈渡本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搭把手。
可他脚刚抬起来,就看见旁边有人正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求人帮忙,更像在掂量他身上还能抢出什么。
陈渡立刻把脚收了回去,装作咳嗽,弯着腰退到一边。
车最后还是被人抬出来了。
可抬车的两个男人当晚就因为多分了半碗糠汤,被人摸黑砸破了头。
夜里更乱。
有人趁别人睡着,摸包袱,掏鞋,连小孩怀里的破布都想拽走。陈渡半夜醒过一次,正看见个瘦影子蹲在他旁边,手已经摸到他腰上的麻绳。
他没吭声,只把眼一睁。
那人被他盯得一僵,转身就跑。
从那以后,陈渡睡觉都把木棍压在手边。
他也不敢睡实。耳朵里只要听见脚步靠近,手指就会先摸到木棍。
傍晚时分,流民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长满了蒿草的荒庄子边停了下来。
陈渡坐在人群边上,分到半碗稀汤。
汤里飘着野草和麦糠,苦得发涩。
可他还是一点点喝完了。
喝到一半,旁边一个小孩盯着他碗里那点糠直咽口水。
孩子娘把人拽走,脸上全是麻木,连句讨都没讨。
陈渡握着碗,半天没动。
最后他还是装作手抖,把碗底那点糠汤撒在地上。
孩子立刻蹲下去舔。
陈渡偏开了脸。
喝到最后,陈渡抬头看了眼四周。
这队人里,谁都顾不上谁。
可只要还跟着他们走,他至少不像前几天那样,连个人声都听不见。
夜更深时,前头忽然有个孩子发起高热,烧得直哼。
他娘抱着人一直拍,拍到后面手都在抖。旁边有人嫌吵,翻个身就骂,让她把孩子抱远点,别把晦气带过来。
陈渡睁着眼听了一会儿,到底没动。
他只能把木棍又往怀里收了收,继续装睡。
等那女人把孩子抱远些后,老黑翻了个身,骂了一句。
“这孩子多半熬不过明天。”
陈渡没接。
老黑也没再说,只把身上那件破袄往头上一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