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下，我藏了一场错过的心动

外科诊室里耀眼的他------------------------------------------，比上午还要忙上几分。、换药、核对新入院病人、处理术后伤口、接待门诊转过来的急诊——所有人都在连轴转，脚步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依旧是手忙脚乱，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经过一下午的勉强适应，我总算摸清了一点流程，可依旧笨拙：测血压时会紧张，铺床时扯不平边角，给病人换液时手都在微微发抖。，却也没再过多苛责。大概是看我态度还算端正，只是闷头做事，一声苦也没喊。，病房里的事情稍稍缓了口气。，吩咐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把这几张体温单送过去，顺便把上午出院病人的病历拿回来。是，林老师。”，像捧着什么千斤重担。。我之前路过几次，却从来没敢主动进去过——那里坐着的都是主治医生、规培医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我这个小小实习生高出好几个层级。，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进。”。我轻轻推开门，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和外面病房的喧闹截然不同。几张办公桌整齐排列，电脑屏幕亮着，几个医生正低头写病历、看片子，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气氛专业而肃穆。，眼睛只盯着脚下的地砖，小声问：“请问……体温单放在哪里？”。
大家都在忙。
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心又开始微微冒汗。
就在我尴尬得快要转身离开时——
“嘭——”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从办公室深处猛然炸开。
紧接着是病历夹砸在地上的尖锐脆响，玻璃杯碎裂的声音，还有谁压抑不住的惊叫。
我整个人一僵，猛地抬起头。
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医生脸色煞白地站着，手还维持着拿病历的姿势，但病历已经翻在地上——桌上水杯碎了一地，玻璃碴子迸得到处都是。
而在那一片狼藉的地方，蜷缩着一个人。
是江亦辰。
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腹部。白大褂上染上了一片刺目的深色——那是血。
不是普通的磕碰。
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江医生！”年轻医生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我不是故意的……病历太多没拿稳，撞到你……”
撞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病历砸到他了？还是水杯划伤他了？
“没事。”
一道低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慌乱。
是江亦辰。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眉头微微皱着，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茶色的眼眸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极力压抑的隐忍。
“扶我一下。”
他朝旁边的医生伸出手，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按住腹部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青筋微微凸起。
我站在门口，像被钉在了原地。
手指紧紧攥着体温单，指尖发麻，心跳几乎停跳了一拍——
他受伤了。
那个站在光里的人，那个耀眼得让我不敢直视的人，此刻就站在一地碎玻璃里，白大褂上染着血。
可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慌乱。
旁边的医生手忙脚乱地扶他起来。有人跑出，有人在打电话，整个办公室瞬间乱成一团。
只有江亦辰自己，最平静。
他撑着办公桌站起来，垂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然后抬头，对周围的同事轻轻摇了摇头：“别慌，皮外伤，我自己处理。”
“可是——”年轻医生脸都白了。
“病人等着呢。”他打断他，声音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慌乱，“你去把手术病历整理好，六点前要给主任过目。”
年轻医生张了张嘴，什么都不敢再说，只能点头。
江亦辰这才转过身，微微弯着腰，一步步往门口走。
他的脚步很稳，可每走一步，按住腹部的那只手就更用力一分。
我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他走近，近到能看清他额角的汗珠，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血腥气的消毒水味——
他的目光扫过我。
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一个陌生的实习生。
然后，他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白大褂的衣角擦过我的手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猛地回过神——
脚下，是他刚才走过的地方，地砖上落着几滴鲜红的血。
一滴，两滴，三滴。
像砸在我心口的钉子。
我下意识想追上去，却一步都迈不动。
我是谁？我有什么资格追上去？我能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刚来一天、连体温单都送不利索的实习护士。
我什么都做不了。
“苏晚？苏晚！”
林姐的声音从护士站那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让你拿个病历，拿哪儿去了？”
我机械地转过头，看见林姐挺着孕肚站在走廊那头，眉头皱得能夹死**。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手里还攥着那叠体温单，纸张已经被我捏得皱皱巴巴。
“发什么愣？病历呢？”
病历——
我这才想起来，病历还没拿。
可我刚才，满脑子只剩下那几滴血，只剩下他隐忍的表情，只剩下他擦过我身边时那句平静的“我自己处理”。
“林老师……”我声音发涩，“江医生他……”
“江医生？”林姐眉头皱得更紧，“江医生怎么了？”
“他……他好像受伤了。”
林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边什么人都没有了，只有擦得发亮的地砖。
“受伤？”林姐语气沉下来，“怎么回事？”
我把刚才看到的说了一遍。
林姐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他是刚做完手术下来，那台手术做了三个小时，从中午一直站到现在。”她的语气很复杂，“他自己的伤口还没拆线。”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自己的伤口？
“他前两天刚做完阑尾手术，还没休完假，科室太忙，今天提前回来上班了。”林姐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刚才被病历撞到的，应该就是那个位置。”
阑尾手术。
没拆线。
提前回来上班。
被病历撞到——
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得有多疼？
可他刚才，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喊疼，不皱眉，不责怪任何人，甚至还在安抚那个手忙脚乱的年轻医生。
他是怎么做到的？
“愣着干什么？”林姐的声音把我拉回来，“病历还没拿吧？”
我摇头。
“去拿。”她说，“然后去换药室。”
“换药室？”
“江医生应该在那儿处理伤口。”林姐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丝什么，像是打量，又像是试探，“你不是想知道他伤得怎么样吗？自己去看看。”
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
我去看？
我有什么资格去看？
可林姐已经转身走了，只丢下一句话：“病历拿上，待会儿要是换药缺人手，你搭把手。”
我站在原地，攥着体温单的手微微发抖。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实习护士的兵荒马乱。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医生办公室，抱起那叠病历。
然后，朝着换药室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心跳都重一分。
我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面对他。
不知道他看到我这个笨手笨脚的实习生，会是什么表情。
更不知道，他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到底伤成了什么样。
可我只知道——
我想去看看。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只是远远站着，哪怕只能递一卷纱布。
我想亲眼确认，他没事。
换药室的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还有谁低低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就是听见了。
那一瞬间，我攥着病历的手指，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