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许知梦从老夫人正院告退后,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谁知她刚到门口,远远便听见里头一阵嘈杂。
伴随着丫鬟们推搡呵斥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
许知梦眉头微蹙,赶忙加快了脚步。
待走近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只见陆遥婷身边的大丫鬟春桃,正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将她房中的各种东西一股脑的往外扔。
梳妆盒摔在地上,镜子也碎掉了。
平时里爱不释手的书卷,也散落一地。
而此刻,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冷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那些被扔出来的东西。
突然,许知梦的目光猛的一凝,落在那堆最显眼的大红绸缎上。
那是她的嫁裳,是她与沈凌舟大婚时穿的正室喜服。
当时的她满心以为自己嫁给了如意郎君,大红喜服映得她更是如沐春风。
可此刻,那片刺目的红色却被泥水沾湿。
金线绣的凤凰也被雨水泡得黯淡,扭曲的堆在地上,狼狈不堪。
而在喜服正中央,盖着一方同样湿透的红盖头。
那红盖头不是寻常之物,是沈凌舟当初为了娶她,亲自提笔描样,又熬夜亲手绣上的鸳鸯戏水。
针脚不算细密,却藏着当时的几分真心。
也是她前几世一直珍视,视作珍宝的物件。
她嫁入沈府多年,一直妥善收在箱底,轻易不拿出来。
这或许是她在这府中多年,为数不多能得到的几分真情了。
如今却被人这般粗暴扔在雨中,任由雨水糟蹋得不成样子。
身边的丫鬟见状,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想要理论,却被许知梦抬手拦下。
春桃见许知梦回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扬着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夫人恕罪,老夫人有令,让平妻娘子搬进正房。”
“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只好先把夫人的东西搬出来。”
“是吗?”
许知梦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过礼之日尚在五日之后,此刻便急着占地盘,是不是早了些?”
春桃被她一问,噎了一下,却依旧强撑着。
“娘子身子弱,不宜久居偏院,老夫人也是体恤娘子。”
许知梦不再看她,目光缓缓落在那方湿透的红盖头上。
前几世,她看到这一幕,定会心痛如绞,红着眼眶去质问沈凌舟,还会与陆遥婷哭闹争执。
可如今,她只觉得荒诞又可笑。
那点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情意,在四次重生的惨死面前,早就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一道柔弱的声音从旁传来。
“知梦,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是我让她们早些收拾的,我没想到会下雨,更没想到会弄湿你的东西......”
陆遥婷扶着门框,一脸愧疚又惶恐的模样,步步走近。
这幅模样,若是叫不知情的人瞧见了,怕是以为受了委屈的人是她呢。
看到地上的喜服和盖头,她咬了咬唇,语气越发轻柔和委屈。
“这喜服是你大婚时穿的,这般珍贵,被雨淋湿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怪我,不该急着搬进来,你若是气不过,便骂我几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她说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挑衅。
她太了解许知梦了。
这女人素来看重情意,看重名分,只要一刺激,必定失控发。
到时候,她再顺势一哭,沈凌舟赶来,只会越发觉得许知梦善妒刻薄,容不下人。
可许知梦只是静静的站在雨中,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不必。”
“不过是几件旧衣,一方过时的盖头,淋湿了便淋湿了,扔了也无妨。我早就不在意了。”
陆遥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知梦,你......”
陆遥婷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许知梦垂眸,看着那方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红盖头。
她心中最后一点与沈凌舟相关的牵绊,也随着这冷雨,彻底消散殆尽。
前几世的执念与深情,到此为止。
“这正房,我本就答应了老夫人让给你。”
许知梦语气淡漠。
“东西我自会让人收拾,不必劳烦嫂嫂的人动手。往后各安其分,不必再做这些多余的姿态。”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便突然传来
“许知梦!你闹够了没有?”
不远处,沈凌舟正脸色阴沉,死死盯着许知梦,眼中满是失望。
刚刚他恰巧来找陆遥婷,将刚才那番话听了个完整,便认定了许知梦是在闹脾气,说气话。
沈凌舟声音冷硬。
“遥婷不过是好心收拾,不小心弄湿了衣物,你何必如此刻薄?”
“说什么不在意,扔了也无妨。你分明就是心存不满,故意说这些气话给谁听?”
在他眼里,许知梦依旧是那个爱他至深,会为了他争风吃醋,会因为一点委屈就歇斯底里的女子。
他不信她真的不在意,只当她是在赌气,是在怨他,恨他,故意贬低那方他亲手绣的红盖头。
陆遥婷见状,立刻低下头,抹着眼泪,怯生生的躲到一旁,越发显得许知梦无礼。
许知梦抬眸,看向沈凌舟。
眼前这个男人,前几世给了她虚假的深情,又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她曾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心碎肠断。
可如今,她看着他那张愤怒又自以为是的脸,只觉得陌生又厌烦。
许知梦微微蹙眉,平静道:“我没有刻薄,也没有说气话。”
“你若不信,也与我无关。”
说罢,她不再看他,转身便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