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6:摊牌了,我是资本真大佬
韩学涛走过去,拉出一条老式条凳,在大伯斜对面一顿,视线直直递过去。
“大伯,您说。”
赵广荣被这眼神弄得一愣——那眼神不对,不是晚辈看长辈,倒像……审视。
而韩学涛看着他,心里那点东西慢慢浮上来。
上一世,自己蹲了三年大牢。父母前后脚病倒,又前后脚走。那时候,这位大伯在哪儿?
他是家族里最有钱的一个,可父母病重,他伸过手吗?
一次都没有!
韩学涛垂下眼皮,把情绪压回去。
怨归怨,恨谈不上,毕竟人家也没有这个义务,但要说给多好的脸色——他抬起眼,那笑意没到眼底。
赵广荣被盯得不自在,挪了挪**:“咳咳,学涛回来啦?高考考得咋样?”
“还行。”
“志愿报的宁海大学?”
“嗯。”
“有把握能上不?”
“如果没什么意外,那肯定能。”
韩学涛话说得慢,咬字也不重,可落在耳朵里,愣是让人觉着底下压着重量。
赵广荣心里有点堵,**一口烟,隔着烟雾,再看那张年轻的脸,才顺当些:“有这个信心是好的。既然你自己觉着能考上,那接下来的话,我也能跟你说了。”
“大伯请说。”
赵广荣摁灭烟头:“学涛,你家里这情况你也清楚。去宁海念大学,四年下来两万打不住。**妈为这学费愁得头发都白,找到我开口借钱。咱是一家人,借钱没问题。可话说回来——**妈这情况,以后拿什么还?那钱最后还不是压你头上?”
韩学涛笑着点头。
赵广荣又语重心长地说:“生在什么家庭,就决定了他得做什么选择。你脑子好使,考得上大学,这点我信。可宁海大学那种地方,四年熬下来,家里得扒层皮。你想过没有?”
韩学涛淡淡道:“大伯,你的道理我听明白了。你直接说来意吧。”
“行,那我就直说了。“赵广荣道,”有人托到我身上,想跟你换个大学名额。人家出五千块,买你这个宁海大学的名额。另外,帮你解决省城化工中专的定向委培,毕业直接进石化系统,正式编制。”
韩学涛没动,心里那股孽气却蹭地上来了。
原来如此。对方不只在歌厅设局,还直接找说客到家里来了。
上一世,自己被暗算进了局子,这笔交易自然没人提了。
现在看,对方还有后手,阴的不行就来明的——双管齐下,势在必得,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自己的大学名额!
他垂下眼皮,遮住眼底寒光。
赵广荣以为他在犹豫,又往前探身:“学涛,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大伯这么做,全是替你考虑。第一,中专学费低,五千块到手,你学费就有了。第二,毕业出路安排得明明白白——铁饭碗!”
他往沙发上一靠:“可你读了大学,出路在哪儿?最近传言你们听说了吗?98年以后,大学就不包分配了!”
赵秀荣脸色一变:“这传言……是真的?”
赵广荣语气笃定:“我跟教育局领导吃饭,人家亲口说的。以后大学不包分配,是大势所趋。”
赵秀荣慌了:“那……那以后孩子工作咋办?”
“咋办?自己去市场上找呗。四年后学涛大学毕业,想进石化系统那种地方,他没门路,塞多少钱都进不去!”
韩德富和赵秀荣对视一眼,没说话,只叹了口气。
赵广荣又转向韩学涛:“学涛,你也别觉着五千块少。**在化肥厂干了几十年,买断工龄才给八千。你这几年大学,换五千块,还少吗?”
他压低声音,透着股过来人的推心置腹:“等你毕业进了好单位,跟个好领导,以后的成就——未必就比大学生差!”
韩学涛点了点头。
这番话听起来确实句句都在替你着想。换了任何人来听,都得承认是条好出路。
但他知道的比这位大伯多——未来大学确实不再包分配,可中专更惨。什么定向委培,什么正式编制,在98年之后的大潮里,全都不堪一击。
最关键的是,他信不过对方!
赵广荣见气氛冷场,站起身拍拍裤子:“行了,你们再想想。有了决定,回头跟我说。”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韩学涛的声音:“要换我名额的,是谁?”
赵广荣一愣,随即摆手:“这不能说。人家托到我身上,我得替人家保密。这是规矩。”
韩学涛一笑。
不说?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那人叫周承,父亲是**刑庭庭长,母亲是三中副校长。
他收回目光,点点头:“行,大伯说得有道理。您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
赵广荣眼睛一亮。
“是谁要拿我名额,我也不问了。”韩学涛淡淡道,“不过五千块,有点少。”
赵广荣脸上的笑绽开,走回来两步拍拍他肩膀:“学涛,我就说你小子行!这样,大伯尽量帮你再争取争取,行了吧?大伯不会让你吃亏的!”
韩德富脸色变了,着急地站起来:“学涛,你……不再仔细想想了?”
赵广荣脸色一沉,扭脸看过去:“老韩,你就不如你儿子。混了这么多年,混成这副样子,我妹跟着你算是倒了霉了。”
他收回目光,又拍拍韩学涛肩膀:“还好你们家有个懂事的好儿子。”
韩学涛站起来,露出真心的笑容:“爸,这事我定了。就按大伯说的办。”
......
“涛涛,你跟妈说句实话,刚才那些话……你是真心想的,还是应付你大伯?”
大伯一走,赵秀荣就拉住儿子问。
韩学涛转过身。
昏暗的灯光里,母亲两手攥着围裙边,眼里满是担忧。
父亲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烟灰缸边搁着那半截掐灭的烟。
“学涛,”韩德富声音发哑,“**问得对。这事儿你得想清楚。咱家是难,可再难……”
他喉结滚动一下。
“再难,供你上大学的本事还是有的。不就几千块钱?老子干了一辈子技术工,还能让钱憋死?”
韩学涛看着父亲。
灯光下,父亲那张脸比记忆里瘦,颧骨凸出。工装上打着补丁。可他说这话时,腰板挺得笔直。
韩德富没理,盯着儿子:“你大伯说的那些——中专包分配,铁饭碗——听着是好,可那是人家的路子。你考上的大学,是你自己的本事。凭什么让?”
“德富……”赵秀荣扯了扯他袖子。
“学涛,爸这辈子没本事,让人看不起也就认了。可你不一样。你考上了,就得去念。钱的事你别管,爸就是**卖铁,去工地搬砖,也给你把这学费凑齐!”
韩学涛没料到父亲突然说这些,喉咙猛地一紧。
赵秀荣红了眼圈:“你瞎说什么?你那腰能搬砖吗?”
“搬不了砖我还能干别的!”韩德富甩开她的手,“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让儿子上不起学?”
韩学涛站在那里,看着父母,看着这间逼仄的小屋。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他没能站在这里听这些话。
那个时候,他正蹲在***留置室里。而父母等了一夜,第二天跑去学校问,跑去同学家问,跑去***问——最后问到的,是一张拘留通知书。
他不知道那几天父母是怎么熬的。
他只知道,等他三年后出来,他们已经不在了。
“爸。妈。”
他走过去,在条凳上坐下,冲两人摆摆手。
“你们先坐,听我说。”
韩德富和赵秀荣对视一眼,挨着坐下。
“这不分数还没出来吗?我能不能考上宁海大学,还不一定呢。万一落到第二志愿,那人家也瞧不上了不是?”韩学涛说。
赵秀荣一愣,眨眨眼。
“对呀!”她一拍大腿,“第二志愿也好!要是那样,跟你大伯也好交代……”
说着说着,她自己先松了口气。
韩德富却没笑。
他看着儿子:“学涛,你跟爸说实话——你估分多少?第一志愿有把握没?”
韩学涛迎着他的目光。
“有...把握吧,但分数没出来,就不好说。”
韩德富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嘴上,打火**了三下才打着,烟刚冒出来,一只手伸过来,把那根烟拿走了。
韩学涛把烟按进烟灰缸,捻灭。
“爸,少抽点。”
韩德富愣愣看着那根烟,没说出话来。
赵秀荣噗嗤一声笑了:“该!我说多少回都不听,就你儿子治得了你!”
韩学涛也笑了,笑过之后,他看向父亲。
“爸,刚才大伯说,你们厂买断工龄给八千?怎么回事?”
韩德富脸色沉下来。
“还能怎么回事?”他往椅背上一靠,“厂里快黄了,领导想最后捞一把。说是让工人‘自愿’买断工龄,给八千块打发走。老子在厂里干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八千块就想买断?”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不可能!别说厂长,市长来了也说不通这个理!”
搪瓷缸子蹦起来,茶水溅了出来。
赵秀荣赶紧扯抹布擦:“你拍什么桌子……”
韩学涛正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涛子!涛子!”
韩学涛一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六月的傍晚,天色还没暗下来。对面空地上,一个人正抱着老槐树往上爬!